山东寻亲记
这次十修家谱,距我曾祖父赓元参与九修并撰序(由我叔公淦保代笔书写),已将近百年;这一百年来,时过境迁,早已物是人非;家里的各位长辈,曾经受到过不公,也享受到了和平盛世的福祉;这个过程中,如果不是因为续修家谱,也是极少有联系。
无锡老家的宗亲,经过两年的不谢努力,才找到我们这一支(赓元公);此后,我也通过电话和微信,并多方走访,寻找和联系各位叔伯和兄弟姐妹,信息基本上也统计完了,就剩惪元公这一支还未找到。因为我的祖父一直同惪元公的儿子熊保有联系,家父也同熊公公的儿子濬善有来往,故寻找熊公公后人的任务,就交给了我。
经过大半年多方面的寻找,终于在5月14日在兰州找到了濬善伯伯的二女儿基雯,继而联系上了其长女基蕙;惪元公这一支终于也能续进家谱了,使这次修谱有望圆满,心情真的十分激动。续修理事会会长晓明,得知此消息后也是非常高兴,并共同约定了山东的出行计划。同时,在枣庄的叔叔衡善,虽然小时候听我爷爷和父亲提起过,也一直未曾谋面。所以,此次山东之行,能在他老人家86高龄时拜望并同其叙述家事,也是激动万分。
5月29日,理事会会长晓明、下场头分会会长志法、洛社支建效和我一行四人,在抵达青岛的当晚6时许,在威斯汀酒店与基蕙姐姐相见。
虽然时代的变迁让我们这一大家子天各一方,但也是社会的进步让我们如今可以近在咫尺。第一次与基蕙姐姐相认,相见甚欢,交谈从各自长辈那儿听到的趣闻轶事,越聊越亲近;由于其他宗亲多远在外地,未能相见,只能拜托基蕙姐代为收集相关资料以供修谱之用,期待下次能有机会相聚。
第二天中午,我们离开青岛,奔赴枣庄,去拜访杨衡善叔叔。自我从续修理事会接到收集赓元公后人资料的任务后,就同衡善叔叔建立了微信联系,衡善叔叔也是多次提供了非常珍贵的资料。
一下高铁,晓明就跟我一起去接了衡善叔叔和秋敏婶婶,一起到蓝海国际大酒店一叙。衡善叔叔虽然已经86岁高龄,腿脚有一些不方便,但是谈吐掷地有声,思维逻辑清晰,反应敏捷。
衡善叔叔的记忆力真的是超强,他甚至谈到了杨宣善(周翰)伯伯小时候的事情。因在课堂上纠正讲课的老夫子的错误之处,而被学校开除,回家之后不敢告诉爷爷(赓元公),只好悄悄的告诉了奶奶(由奶奶再告知爷爷);爷爷在听到了孙儿讲述的事实之后,并没有责怪孙儿。反而说“你没有讲错”。并改用周翰的字(在原来的学校是用宣善的名)另入了另一所学校。如此实事求是的教育方法,令人肃然起敬。各房叔伯的“善”字辈,当时除了名另外有“字”,应该都是祖父赓元公起的;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下,祖辈们噤若寒蝉,极少提及,所以我也是从不知晓。
席间,衡善叔叔说他写了一些随笔,汇编印刷成了一本书《衡善文选》,有对长辈的往事追忆(往事篇),有游记见闻(游历篇),有随性而发的诗歌(诗词篇),有在教学中编写的寓言、相声、山东快书等(文艺篇),其中我们在网上看到的关于他母亲和鲁迅通信的文章是当地杂志社<老照片的故事专栏>发表的。我当即求赠,在席散送二老回家时,衡善叔叔取了四本,赠给我们一人一本留念。
文中往事篇记叙了衡善叔叔的父亲(观保)、母亲(马珏),以及在那个年代所发生的各种往事。我的四爷爷观保,先后就读北洋大学、北京税务专门学校,后来在天津海关做职员,当时的他也是一表人才。我的四奶奶因为15岁时发表《初次见鲁迅先生》一文而名噪一时,后来就读于北大政治系,因才高貌美被称为“北大校花”。据历史学家吴相湘回忆录《三生有幸》:“上世纪20年代,故都的两所美国气味浓厚的燕京与清华盛行选举‘校花’或‘皇后’。北大没有沾染这一风气,而北大政治系女生马珏却被公认为‘皇后’,名满北京九城,燕京、清华的校花不免‘粉黛无颜色’的愧感。”历史学家专门写《马皇后丰仪绝俗》这样一篇,可见,四奶奶在上世纪二十三年代的北平学界,也算是一位“风云人物”了,在现代还位列“民国十大美女”之一。四爷爷和四奶奶两人于1933年喜结连理,在当时也是令众人都始料未及的。
衡善叔叔的性格非常开朗,从事教育行业一生,已是桃李满天下,他也从未停止过写诗、作文;从衡善叔叔相赠的《衡善文选》一书中,我们能够看到他很多的生活片段,也为我们进一步完善修谱提供了宝贵的资料。
衡善叔叔还说到了他和秋敏婶婶一起,跟随我二伯嘉善到吉尔吉斯斯坦开教会学校的事情。解放初期,二伯嘉善在船运公司做事,改革开放初期,他在美国纽约创办了自己的经纪公司,并积极为祖国办理船运事务,成为中国很多船运公司在美国的独家代理。因为信奉基督教,上世纪九十年代,又到了的吉尔吉斯斯坦做的慈善基金会(中亚分享援助协会)。事业虽然有成,仍然有所追求,我二伯临终前说道:“有甘,有苦,这既是人生!”
不同的历史环境下,人的命运虽然不是个人能够左右的,但是,就像四奶奶那样,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。经过大半年来的寻访,虽然家族中各位亲人经过近半个世纪的分离,通过续修家谱这个契机,又得以有所联络而亲近,但“天各一方、一衣带水、咫尺天涯”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5月31日下午,我们带着温馨的亲情和满满的收获。踏上返程,这一次寻亲的点点滴滴,都将成为我们美好的回忆。
杨基和
2024年6月5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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